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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为半自白的守护

发表于2020-06-24

名为半自白的守护

Photo from Flickr by Shane Becker

「我,梶聪一郎,三天前在家中勒死了我的太太启子。」

嫌疑犯对自己的犯行坦承不讳,理应顺利走完整个司法程序,侦查、移送、起诉、审判、执行,在最后化为一纸记录,然后逐渐为世人遗忘。然而,梶聪一郎的身份,资深警官,让事态变得不那幺单纯,更麻烦的是,他的自白并不完整。

以事实调查结果为基础,辅以梶聪一郎本人的自白,已足以在刑事庭上取得有罪判决。但是,警察杀人,而且还是杀害伴侣,其所引爆的连锁反应,司法系统无法独立吸纳。对警方而言,这关係组织的威信,若无法将之安置,给予社会大众合理的交待,后效应就会无情地反应在人事调动之上。梶所属的W县警本部自是如临大敌。

对警方而言,最好的结果是梶聪一郎自杀,鉴于事件背后那令人无法不掬一把同情之泪的内情,加上梶已用自己的生命偿还罪责,对于组织形象的伤害可望降至最低。不过,这并未发生,但至少他「自首」了,尚有挽救的余地。可是,梶在自白中坚绝不肯透露案发后两日的行蹤,让W县警的高阶警官相当头痛。

就在此时,媒体揭露了梶在事发后,曾出现在往东京的月台上,并且有人在歌舞伎町目击到他的身影。不难想见社会大众会产生「梶聪一郎杀妻后不但没有悔意,甚至还前往游廓寻欢」的坏印象,如此一来W县警本部的颜面必将扫地。在消息进一步扩散前,必须将之压下,证言中空白的两日他去了哪里,做了什幺的事实已不重要。对于县警高层来说,当前首要之务是编织一段故事,告知社会大众:「在那两日,梶聪一郎哪都没去,试图寻死,只是未果。」

负责本案的志木和正警视,不愿意接受上级所设下的调查方针。志木与梶聪一郎虽因所属部门不同,而无深厚的交情,但从同僚、下属等人的评价,以及自己的观察,他相信梶始终是名正直的警官。但是,正因梶的正直,让他案发后的行为益发难解。在罹患阿兹海默症的妻子苦苦哀求下,无奈痛苦将之勒杀的梶,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与责任,不愿让组织因他蒙上恶名。这样的他,理应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,但他不仅没有自杀,还在事发后去了「不该去的地方」,且坚决不肯说明自己在那两日的行蹤。

梶为何一度寻死却又放弃?案发后他在自宅留下的书法意味着什幺?他刻意前往新宿歌舞伎町的目的是什幺?是什幺原因让他坚持不肯坦承那两日的行蹤?他殷切等待的信件内容又是?这幺多的疑点,在在让志木难以释怀。然而,即便他职阶位至警视,在组织高层为求自保与部门内斗的情况下,仍不得不在侦查上让步。但是,志木真的放弃探求真相了吗?

第一章经由志木和正的视点,描绘事件轮廓,带出真相之谜后,在《半自白》接续的五章,作者横山秀夫分别从另外五位事件关係人的角度,导引故事的进行。他们是承办检察官佐濑铦男、社会线记者中尾洋平、辩护律师植村学、受命法官藤林圭吾与监狱官古贺诚司。他们各自基于不同的目的,以及对于案情本身相异的臆测,意识到梶聪一郎「半自白」后有着必须被揭露的事实,但如同志木,他们也身处在各自职场的权力斗争场域上,在探求真相的过程屡屡受到阻碍,甚至在最终都服膺了组织的决定。但是,他们真的就这样算了吗?

前五位都在司法程序上选择噤声,对于期待在推理小说寻求正义伸张的读者,恐怕会看得很闷。他们彷彿都在与组织的对抗中败下阵来,而对真相保持缄默。然而,若细读作者的文字,会隐约发现到,与其说他们对组织妥协,更像是为了成全梶聪一郎的「半自白」。最后登场的古贺,亦因为知悉了真相,而在最后的舞台成为重要的协力者。

为什幺一群原本汲汲于真相,或者安稳等退休的人,会为了一个毫无交情的犯罪者放弃行动或破坏原则?梶聪一郎,在那空白的两日,究竟做了什幺,那从不同角度或多或少窥视到真相的关係者们选择成全。这就是《半自白》一书最为有趣的地方。

不同的视点,呈现不同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,以及这些组织彼此间的利害权衡与利益交换。对于组织,特别是警察、检察机关职场文化的揭露与批判,正是横山秀夫作品的特点。曾经担任记者的他,在这部份的描写特别写实而有说服力。

除此之外,透过刑事司法程序上担任不同角色的六人接力完成的叙事,很成功地加深本作的悬疑性,让读者更为迫切地想知道梶聪一郎不肯坦承行蹤,那半自白背后真正的原因。这让最后事实浮现的那刻,情绪来到最高点,读完后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。

如果之前没有读过横山秀夫的作品,那幺《半自白》会是个不错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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